芭樂堡的部落格

(這篇文章本來年前要發，後來過年就忘了....)

        時近春節，公司年底最忙的一段時間過去，總算有時間好好靜下心來，寫寫新的東西。不能免俗，這時候就是要來寫寫去年的總結。

        打從我還沒出社會，只是個小小高中生時，我就發現了中國人這個社會一個很奇特的地方，用柏楊的話就是「醬缸」，而我一般使用「和稀泥」來描述這種現象。不論我們發生什麼事，上至青天大老爺（如果有的話），下至一般屁民賤民（反正就是死老百姓），無不希望事情能「圓滿解決」。

而什麼是「圓滿解決」？換句話說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其實就是一陣惡搞以後，找個大家都不滿意但都可以接受的方法，然後就息事寧人，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至於出事時什麼公理、正義、道德、法律，還是自由民主人權，通通都只是個當時在用的口號、象徵，事情一過，退讓的退讓，當做沒發生的當做沒發生，反正最後大家目的都達到了，互相讓一點有什麼關係嘛？所有人都在和了稀泥以後，最後大家都全攪在一起，真正達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同境界。

        至於什麼是「攪屎」？我想我可能比較粗俗一點，但我一直覺得這個字眼很傳神，所以就拿來用了。其實這就是我們當兵時常用的字眼「喇塞」，轉成普通話當然就是「攪屎」，那負責「攪屎」的棍子自然就是「攪屎棍」了。

        這段時間又發生了很多事情，包括造成全國大範圍吵鬧，在甘肅發生的幼稚園校車超載車禍的事件。也有很多因為資訊封鎖，所以大部份人都不知道的包括工潮、拆遷暴動等等。不過這次因為一件大事發生在中山，結果就讓我真正見識到現在中國政府的厲害了。

     中山發生的事情又是拆遷的問題。以往我們都看到拆遷出問題集中在許多較偏遠或比較尚未開發的地方，往往為了發展而造成拆遷問題。這次發生在中山的狀況其實也差不多，當地為了擴大原本的工業區，將旁邊整個村土地都賣掉了。據說土地以極高的價錢賣出（數億元），但拆遷後的補償，當地村民卻一毛錢都沒拿到，因此就變成大規模的抗議行動。政府的反應也和以往一樣，不是想辦法去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有人貪污還是怎麼樣，而是出動武警大規模鎮壓，最後就又發生許多不幸了。

        事件本身到底如何，我想在境外的網站上很容易找到。不過真正讓我見識到的是資訊封鎖的威力。這次事件就發生在離我很近的地方，車程也就三十分鐘而已，但就在這麼近的地方，大部份的人仍然什麼都不知道。大約在事情發生一個星期以後，才陸陸續續聽到有人在討論這件事情。所以中國政府對於內部資訊的管控確實非常厲害。

        另一點發生重大影響的事情，則完全沒說，也沒公布，只能自已發現，就是網路封鎖。大約在事情發生後四五天，我開始感覺網路變慢，接著進一步開始發現翻牆難度越來越高，同時還常常會連線一段時間以後，會忽然自己被VPN踼下來，接著就會再也連不上去。這個情況後來發現不是只有我們這裡這樣，幾乎所有的人都有類似的狀況，網路整個都變很慢很慢，慢到會讓人惱火啊！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其實答案一想就知！正因為中山發生了很大的事件，因此在此事件以後，整個資訊開始加強封鎖，而網路上的封鎖則變得超級嚴厲。另一個重大的發現則是，原來資訊封鎖不僅僅是大家所以為的，封鎖境外網站、封鎖IP，或是封鎖關鍵字等等，還有一招大家都沒想到的：強迫降低網路頻寬！但也不是單獨的整個降低，而是「提高對國內網站的流量」與「大幅降低對國外網站的流量」。

        上週發生一件很讓我驚訝的事，就是本篇的標題－湖州織里鎮的抗稅暴動。抗稅暴動，感覺上不是這個年代會發生的事，以前大概只有在史書上有看到過。大抵描述都是「民不聊生」、「欺壓百姓」、「魚肉鄉民」之類的情況下，才會發生這種事。沒想到竟然在「崛起中的中國」發生了…

        其實會發生這種事情並不意外。就如同我在前面很多篇以前，講到GDP與稅收之間的關係時，就已經提到過「死亡交叉點」的問題一樣，如果GDP增長速度（或說灌水幅度）不是現在這樣，但稅收仍然以每年25-30%的方式增加的話，遲早有一天會達到老百姓承受能力的臨界點。只是我原本估計，這個臨界點可能會在幾年後達到，沒想到的是今年才2011年，就已經發生第一起抗稅事件了。

        我們在台灣可能很難理解為什麼會發生抗稅這種事。在台灣我們大多數時候交稅交得不知不覺，例如營業額直接含在發票內，而我們去買東西很少遇到不開發票的情況（傳統市場大概是個例外，但大多數的消費行為幾乎我們都會順手拿發票），所得稅、勞健保費等則是公司直接先代扣了，然後報稅季到了再算一算然後補交或退稅。對小企業來說，交稅也都是按照開發票的金額來處理，很多東西都直接先代扣掉了。

        理論上來講大陸也是這樣，所有的東西都應該要用發票，包括公司的進與出都要開發票，然後我們個人去買東西也應該索取發票，按照規定來講是這樣沒錯，但實際運作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在大陸實際的營業稅很重（大陸分二種，小規模是6%，而大部份都是17%，其中6%的發票因為不能減免，因此都沒人用），在大家都希望東西能便宜一點的情況下，這17%的稅只存在於「形而上學」的地方－也就是做給稅局看的帳裡才會做進去，而一般去買東西，除非有特別要求，不然都不會給發票，最多給張收據而已。所以經營一家公司，買東西拿不到發票，自然就沒了進項，賣東西開了發票，稅一加價格就沒競爭力（貴了快二成誰跟你買），所以最後發票變成一種會計制度中哲學意義上的存在了。

        當一個政府已經逐漸失去終端控制能力時，很多政策一到地方上就會開始變形，如果國家很小，這個情況可能還不會很嚴重，但當國家很大時，情況就完全不同了。關於政府失能的情況前面已經討論過，而最近爆發的老闆跑路潮，也是這個狀況的又一實例。

        高利貸自古以來就是違法的，現在當然也是。按照大陸的刑法規定，收取的利息不得高過基本放款利率的四倍，超過四倍就是「重利罪」，也就是一般認知的高利貸了。目前基本放款利率約在年息6.5%左右，四倍的話就是年息26%。這個利率均分到每月，大約是月息二分。實際上，民間借貸根本就沒有月息二分這回事，以前最低大概都是三分起跳，現在五分～八分只能算是正常。

        這個狀況可以從二個面相來討論。一是金融體系怎麼會弄到民間借貸如此興盛？二是這個明明就是違法的，又怎麼會明目張膽到人盡皆知？當然，高利貸最後必然會發生而且史上從來沒有例外的結果已經開始發生－就是跑路潮，會造成多大的影響目前還不知道。

        首先談第一個面相。國家明明就有強大的金融體系，怎麼會弄到民間借貸如此興盛？這要從最基本的金融政策講起，自從2008年金融海嘯，中國政府倒了四兆資金，加上地方政府的資金後，差不多有十幾兆資金進入金融體系，但因為銀行也怕變成壞帳，因此十幾兆資金中的七八成幾乎都又流回國營企業，民間小企業實際上很難借到錢。但十幾兆資金流進市場的後果當然就是通膨（這是通膨的原因之一，但是不是主因需要研究），到了去年開始，整個經濟變成過熱的情況，因此金融政策就變成從緊的政策了。

        本來民間企業就借不到錢，現在又變成從緊的金融政策，就更借不到錢了。怎麼辦？只好找民間借貸了。一開始是這樣，利息也不很高，但後來中央發現這是個大問題（民企如果倒了，會造成失業潮，就會變成社會問題），於是去年開始推出新的「小額貸款公司」來協助民間企業借到資金。照理說問題已經解決了，怎麼到了今年變更糟？

        在大陸待久了，相信大家都會注意到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那就是政府的政策與宣傳往往看起來很美好，但很奇怪，實際情況似乎都不是這樣。而且更妙的是，為了解決一個問題而想出來的政策，往往到實際執行時會完全走樣，進而引發出其他原本不存在的問題。怎麼會這樣呢？這裡舉一個最常見的例子－「上訪」。

        「上訪」制度，或是說「信訪」，這是中國特有的一個制度。簡單來講，就是開放民眾可以直接越級申訴自己的遭遇，比如說鄉鎮級的上級本來應該是市，就可以跳過市級直接「上訪」到省級，或是更高階的直接「上訪」到中央。這個制度的本意我相信是良善的，目的是為了給受到冤曲的老百姓，在沒有資源、沒有人脈，也沒有關係的情況下，可以直接跳過可能會官官相護的上下級，直接讓更高級別的政府單位來處理。（不能否認的是，真的很像古時候的做法…）

但上訪制度實行到現在，已經幾乎變成民怨的火藥筒。因為在上訪制度中，任何官員如果因地方上老百姓有事，造成不好的影響，一但上報到中央去，那個地方官日後的升遷大概也別想了。就因為懲處非常嚴重，結果不但不能減少地方官欺壓百姓的情況，反而造成更多官員利用權力「截訪」的事情發生。「截訪」就是阻止老百姓上訪，方法各種各樣，但反正就是想辦法不讓你離開你現在的地方，不讓你出門，或是你偷溜出去以後，想辦法在省級甚至殺到北京去，把你攔下來，不讓你把事情上報…截到人以後，就用各種方法，如比說關到精神病院或限制行動，反正就是不讓你有機會再找人申訴。

在我們已經習慣了行動自由的地方，這是很難想像的，但只要多看新聞，就會發現類似事件層出不窮，而且甚至造成各種不可思議的違法行為，比如說暴力脅迫，甚至造成人命損失等等。

        那是什麼原因造成這個結果的？在這裡我提出的看法就是「政府失能」。在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任何成功的例子，可以以「中央集權」的方式，管理這麼大的國家。在地方上，中央政府都必須透過「代理人」來進行統治管理，因此這個代理人就是關鍵了。代理人的產生方法，代理人的素質，以及代理人本身對於中央政策的遵守程度，都會決定這個國家的統治，特別是在地方上的統治是否有效、是否與整體國家政策符合。

        這週我的整個想法，來自於有一天我在市場上閒逛時，忽然靈光一閃閃出的想法，不過這整個都只是推論，沒有真正的證據。原因並非我不想多收集一些證據來支持我的想法，而是這些資料怎麼看都有問題。反過來講，如果這些資料都和政府公布的是相同的，那照理說不應該會發生現在糧食全面上漲的情況。而如果我的推論是成立的，那就可以很好的解釋現在實際的情況。

        中國從去年年底開始，進入一個大幅度通膨的狀態，幾乎所有的東西都在瘋漲，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現在還沒停止，雖然八月份政府公布的CPI增幅數字有略為下降，但在民間，東西一旦漲上去，價格其實就很難再降回來了。而在這一波大幅漲價的過程中，漲得最兇的就是食品價格。從上週文章內的比較，我們已經知道漲價後的價格，幾乎都已和台灣相等，或甚至比台灣高了。這個情況幾乎波及到所有的基本糧食，也延伸到一些基本的原材料，如棉花等。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這一次大規模的瘋漲？說法有很多，但大部份都基本上脫離不了一個最基本的假定：這是美國之前二輪量化寬鬆貨幣政策，大量印鈔後造成的「通貨膨脹」。這個假定之所以有力的原因在於，幾乎同時間所有的開發中國家都面臨類似的問題。在報酬率比在已開發國家高的前提下，多餘的資金（熱錢）會自己流向有更高報酬的地方，而過多的貨幣追逐較少的商品，自然就造成價格上漲了。

        這個看法似乎很有道理，但我覺得這並不是目前中國的實際情況。首先中國就不是金融市場完全開放的國家，熱錢並不能隨意進出；第二，中國目前的報酬率，不論是銀行定存、股票等等，雖然和已開發國家比高一點，但也就真的只「高一點點」，和巴西、印度的利率水平比起來是非常低的；第三，中國人行緊縮銀根的動作已經持續近一年，存準率高到前所未見，同時民間企業缺資金的情況也隨之而來，甚至已經嚴重到危及生存的地步。唯一合理的解釋是對人民幣升值的預期會導致熱錢流入，但以中國目前的經濟規模，再加上現在實際看到的情況，很難相信光是期望人民幣升值而流入的熱錢，能造成大規模的通貨膨脹。

        就因為看起來太不合理了，所以我才會想到有別的可能。那可能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呢？說穿了，就又回到最基本的經濟學原理，也就是經濟學第一堂課：「供需法則」。如果我們今天假定，中國的糧食瘋漲，是因為最基本的原因：產出不足以支應供給，或不足以支應對未來期望的供給，那整個漲價的情況就忽然變得非常合理了。

從這兩天公布的中國的CPI數據來看，中國想要擴大內需，確實是一個很有難度的事情。為了了解現在實際的情況到底有多嚴重，前陣子我特地做了個小小的調查，就是調查目前大陸的食品價格與台灣的差異，結果雖然很驚人，但確實也與目前實際的感覺是相當吻合的，就讓我們從蛋價講起吧！

就這陣子我在大陸買蛋的價格，目前大約是一斤6元左右，以大陸一斤為500g來算的話，就是一公斤12元，再以現在實際換匯4.60來算的話，折合台幣是55.2元；同時間台灣的蛋價，在菜市場裡買差不多是34元一台斤，折算以後則是56.7元，也就是說，基本上是一樣價錢了。

再來看看大家最關注的豬肉價格，目前在大陸市場上買豬肉，五花肉一斤約14.5元左右，也就是約29元一公斤，折算成台幣的話，是133.4元，這個價格非常恐怖，為什麼呢？因為已經比台灣貴了！就台灣零售市場的價格來看，五花肉大約還在110元左右！難怪大陸的老百姓，近年一直在感嘆，連豬肉都吃不起了！

        另外還有一個值得比較的東西，就是俗稱的「炒河粉」，這是大陸很普遍見得到的庶民小吃，普及的程度大概和台灣的魯肉飯差不多，份量多一點時，就可以直接當成一餐飯來吃。透過調查這個最基本的「一餐飯」的價格，相信很可以體現出大陸各地區物價的差別。

        就以我所在的地方來講，目前「炒河粉」的起價基本固定在4元左右，當然也有貴一點的。不過當我透過剛從老家回來的員工，以及在其他地方工作的朋友調查發現，中山這個價格竟然幾乎是最低的！先從珠三角講起，同樣的東西，珠海賣5元，東莞也5-6元，到了廣州深圳就變成8元。而且更扯的是，我們都覺得比較鄉下的地方會比較便宜吧？結果也沒有。照我一些在比較遠，但也是廣東省的朋友講，在他們老家（河源）也要6元！

        中國經過三十年的「改革開放」，有許多成就是應該被肯定的。其中最大的成就不是別的，就是讓中國成為一個「中等收入」國家。和30年前相比，中國吃不起飯的人顯然是少多了，有錢人多多了，而「中產階級」雖然看起來還沒形成，但至少大多數人在大多數時候，不再需要為下一餐飯在那裡而傷腦筋。

        但也正是中國這樣的成功，在持續了這麼長時間以後，開始出現了許多問題。其中最重要的問題就是，現在的發展模式到底能否持續？幾乎所有的研究都指向現在的發展模式是不可能持續下去的。當然中國政府也清楚知道這點，所以這幾年來不斷在提出新的國家戰略方向。其中最重要的戰略方向就是要「轉型升級」，這些話喊了好幾年，從十一五規劃喊到現在十二五規劃，但我要問的問題是，有可能嗎？

        轉型升級，最好的例子當然就是亞洲四小龍。亞洲四小龍的發展軌跡基本上類似，都是從勞力密集型的代工產業開始，接著因為收入的提高，導致原有的代工產業流失，同時間四小龍則透過政策規劃，引導產業轉型與升級，經過一兩代人（這要注意！）的時間，形成現在台灣、韓國以電腦電子等高科技產業為主；香港、新加坡以高端的國際金融服務業為主的格局。

        四小龍很成功，但四小龍的發展模式可以複製嗎？又同時間四小龍的發展模式，用在中國可能嗎？在這裡我認為這是不可能的。如果中國要用四小龍的模式來尋求轉型升級，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策略，而中國目前的特殊狀況，會讓問題更嚴重。我是不知道為什麼會訂出這樣的策略，但我認為這個策略從一開始就會以失敗告終。

        四小龍發展的時候，是以數千萬人的人口規模，去應對數億人口的已開發國家市場，而同時已開發國家正處在二戰以後的黃金時期。這個情況到了中國發展時，就已經變成以數億的人口規模，去應對也是數億人的已開發國家市場，但同時間這些已開發國家自己都因為各種原因而逐漸進入不景氣的狀況。如果不是如此，中國又何必幫美國加工，賺了錢以後再借回去給美國人花？還不是為了維持自己國內出口的製造業？這個情況四小龍不曾面對，也不需要面對，但卻是中國不能躲避的問題。

        最近半年以來，似乎是沒人知道怎麼回事，忽然所有的中小企業都好像要倒光了一樣，壞消息接二連三，先是招工難，接著逐漸變成接單也很困難，再過來變成缺電，然後是銀行緊收銀根，導致中小企業也借不到資金，於是必須向民間高利貸借款，然後就是所謂的「倒閉潮」出現。

         實際情況到底是如何呢？

我是不知道我所在的地方是不是具有代表性，但我相信至少可以代表大部份以出口為主的沿海地區的情況。中山市自1984年開放以來，一直都是珠三角西岸主要的製造業中心，但中山又和週邊的東莞、珠海不同，中山一直以來考慮到環境問題，所以發展都是以輕工業、勞力密集產業為主，因此也造成幾乎整個中山的產業，除了少數超大型的外資工廠外，大部份都是中小企業，人數往往從幾十人到幾百人為主，甚至也形成了非常多的「微型企業」，以個體戶、小作坊型式，專門接大廠的二手訂單或某些特殊工序，人數大約就在個位數為主。

        這樣的產業結構，可能和大家一般習慣看到大陸的代工製造業，特別是電子業等等，都是超級大工廠的情況很不同。但也因為這個情況，因此中山的產業對於景氣好壞或出口情況都非常敏感，每季每季的情況都很不同，也造成中山的中小企業比較沒有長期規劃的習慣（或是能力）。

        今年的情況就非常糟糕了。年初時據說是因為去年年底的訂單，很多都尚未消化完畢，因此在剛過完年時有大約一個月的時間，大家都很忙，但那時候往往外出打工的農民工又還沒離鄉，因此造成一下子忽然大量缺工的狀況。當然另一個造成嚴重缺工的原因，還在於去年下半年物價開始大幅上漲以後，今年出來打工的農民工對於薪資要求的提升幅度太大，政府又帶頭調漲基本工資（以中山市為例，2010年調過一次，今年又調一次，兩次加起來調幅大約有到30%左右），所以很多企業都沒辦法支應這樣的人事成本增加，最後只好選擇放棄訂單不做。

        前二週因回台事忙，所以未有文章，本週繼續。結果昨天又重感冒，今天才發文上來。

         這週繼續來講一個在大陸會一直碰到的一個問題：資訊封鎖。幾乎所有到過大陸而且有在上網的人，都會發現大陸的網路有點奇怪，很多我們習以為常的網站，到大陸都會連不上去，而且不管是用電腦還是手機，或其他的上網工具，都會有一樣的狀況。

是的，這就是大陸最有名的「網路長城」。其實就網路結構來講，中國大陸的網路不能算是「網際網路」，應該說是一個「超級大的區域網路」，因為所有的資訊原則上只能在內部流通，而要和外界連通時，都要先經過長城的過濾。

         照官方的說法，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良善的本意」，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網站是不良的、色情的、非法的…所以中國政府築起一道超級的網路長城，來保護老百姓不受世界上各種有毒網站的侵害。看起來當然是好像有道理，但實際運作時就發生很多問題了。

         首先第一個是誰來決定什麼是「不良的」網站？答案很清楚，也很簡單，當然就是「黨」囉！為什麼？因為我們都要按著「黨」的方向前進…所以和西方國家觀念完全不同，在這裡不是你成年了，十八歲了，就有權力或「國家社會相信你有能力」自己判斷是非，而是順著黨走就是對的，任何與黨相違背的東西，就是不對的！因此大家上網不需要腦袋，反正對錯都有人幫你決定了。

        這週繼續來討論時事：中國高鐡。

         這幾年中國在高鐡領域的成就，全世界有目共睹（這是他們自己宣傳的，不過最近日本、韓國、歐洲好像對這件事有點不屑的感覺）。從2006年開始，短短幾年時間，不只是蓋好了全世界最長的營運路線（京滬高鐡），同時間營運速度也不斷地「超英趕美」，從300KM/H，一路到武廣高鐡的350KM/H，再到京滬高鐡的380KM/H，甚至Discovery還為此做了「建築奇觀」的特集（我猜是中國鐡道部花錢的宣傳）。在這個情況下，似乎中國的高鐡就這麼厲害，短短幾年時間就做到了別國好多年都沒做到的事！

         結果京滬高鐡一通車，毛病就顯現出來了。先是通車之前原本的鐡道部長因為貪污下台，不僅是貪污的金額是「新中國」官場史上最高，連包二奶的數量都無人能及。接著是沒有明說理由，就把高鐡營運速度降低了，原本說好的380KM/H不但坐不到，連350KM/H的武廣也跟著一起降，一下子就直接降到300KM/H和250KM/H。沒想到還沒完，降了速的京滬高鐡，通車一週內就接二連三出事，一下子是斷電，一下子是車子壞掉，停在半路，幾乎到了天天壞的程度。然後就在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不幸的是發生了杭州到福州的高鐡追撞事故，造成二節車箱翻落橋下，數十人死傷…

         在宣傳時一直不斷講「中國速度」的高鐡，才沒多久，就變成大家嘲笑的對象，甚至造成人命死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可以從三個方向去討論，一是中國人傳統以來的做事態度，二則是計劃經濟與市場經濟的問題，最後一個方向則是「驕氣」。

         首先第一個是中國人傳統以來的做事態度。這個問題一百年前就已經被點出來，是很大的問題，經過了這麼多年，結果還是沒有解決，而且是政府部門也無法解決，什麼問題？就是做事「差不多就好」的習慣。這個問題不只是導致高鐡的製造品質如此粗劣而已，也導致中國產的產品，就等於劣質產品，其實都是同一件事情而已。但高鐡畢竟不是可以粗製濫造的東西，在如此高的運行速度下，一點點的誤差，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據說後來實際營運時把速度降下來，就是因為鐡道部內部已經知道，雖然在測試時能跑出超過400KM/H的時速，但如果真的用那麼高的速度營運的話，一但出事後果不堪想像。然而，就算是降到300KM/H，還是天天壞，連著壞，一直壞。安全性與穩定性這麼不好，必定是和製造品質良窳有直接關係。

        本週來評論一條時事：2011年度上半年，中國的GDP增幅與財政收入。

         就在上週，有看新聞的朋友應該都知道，中國中央公布了2011年度上半年，整個國家的各種經濟指標，其中GDP增長9.6%，財政收入則增加了31.2%。這個數字各方有各種各樣不同的解釋，其中對於GDP的解釋，主要集中在二個方向，一是中國經濟到底會不會「硬著陸」，二則是中國的GDP增速減緩，是否就是「十二五規劃」初見成效？

         有看過前面我的文章的朋友應該都知道，這二項數字是怎麼來的，我都有說明過了，因此在此也不例外，GDP數字一看就知道是灌了水的，原因下面會說明，而財政收入則應該是真的，但真正讓人覺得會大有問題的是，稅收其實占了財政收入的90%！也就是說有更多老百姓的錢被政府收入口袋裡了。

         先來講GDP的問題。之所以會有一派從擔心中國經濟會否硬著陸來談，原因很簡單，各位只要思考一下上半年和中國有關的經濟事件，或經濟報導，就會發現幾乎沒有好消息。從海外出口訂單銳減、到因招工難而停產、再到缺電問題、資金問題，中國的企業狀況不好，訂單不足，有單無法生產，甚至連供電都不穩定。現在有許多的報導指出，有許多企業因為融資困難，已處於半停工狀態…再來還要面對工資上漲，人力成本大幅增加等等困境。

         妙就妙在這裡。就以我所在的地方來講好了，這些事情和報導，我可以說是「完全真實」。所有的狀況和問題，我們這裡都有，而且也確實有非常多的小企業處在停工或幾乎停工的狀態。但問題來了，如果這個問題是普遍性的問題（請不要說我只待在一個地方或一個行業就這樣講，請多看看「中央電視台」的報導－如果不是普遍性的問題，央視敢報嗎？）那GDP是怎麼增長的？連工都開不了，不要說增長了，如果開工的情況只有去年的一半，那今年效率要提高一倍，才能保持GDP不變，這麼簡單的數學大家都會，但現在不只是GDP沒有衰退，還增加了接近一成！可能嗎？到底是誰做的？我們這裡都開玩笑說是鬼生產的…